
糾纏良久後,終於收到入學通知。是次我帶着很多的期盼、問題以及感受進入校園,我並不預期能夠在這入門的輔導課程中找到所有的答案。但是,我希望可以思考一些根本的問題,了解自己在新家園能否繼續未竟的目標。
最近有機會聆聽一些令人痛徹心扉的故事。故事的主角有不錯的家庭環境,但他所遇到的遭遇卻令人無言以對。到底是涉事者的性格、家庭教育、還是其他的因素導致這一種悲劇發生?我也不知道。我彷彿見到淚水在他的眼角,不能也不敢湧出……

最近不敢面對內心的思緒,一直想拖延/逃避,不想去觸碰那些正在發炎的傷口。
只是,那些傷口總是在不經意間告訴我它們的存在,影響著我的心情。
其中一樣最令我困擾的,是我發覺其實自己很害怕向別人表達內心深處的聲音。
我樂意聆聽別人的說話,也願意分享自己的事情感受;但我卻害怕向別人表達自己對於對方的真實想法。
若只是作為一個聆聽者,我不必亦不應在傾聽過程中給予意見或分享自己的想法。
若是分享自己的事情,我可以針對不同對象選擇性的分享,不必擔心會出現對方無法回應的情況。
若要向他者表達自己對於對方的真實想法,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信仰、個性、物質條件、價格觀、人生經驗等等構成了我們對於人生的看法,建構我們回應眼前情況的方式。
以前我以為人的個性早在大學畢業之時已經塑造完畢,以為所有人在往後人生的做法都與那時的「我」一樣。
現實卻是當世事越趨複雜,我們所作的決定很大機會與十多年前的那個「我」不再一樣。
更為令人頭痛的是,我們每個人面對世事時,或多或少都在過程中受到不受的傷。有些人不藥而癒;但有些人卻從未回復過來。
作為受傷者的同行伙伴,其實我也在不經意間吸收了一些有毒物質。
我能夠聽得懂你字裡行間的負面感受,也能略略明白你的思路,只是我並不認同你的想法。
要為事件找一個代罪羔羊不難,但問題是這並不能為現況帶來什麼改變。
要沉溺在負面感受中也不難,但問題是這會令自己的心也同樣腐蝕,變成你不欲成為的那一位。
我知道你也是受傷者,但你的觀點與判斷並不公允。
我很想找個機會向你細說,但是自己每次的卻步都令我更難找到合適的機會…
就是這樣,我也因而一起受到煎熬……
不太記得我有沒有在blog 中提過,其實我自己對於參與小組查經的興趣並不太大。我認為仔細研讀某段經文需時幾天甚至幾星期,不止品味經文本身,更應比對不同學者對於經文背景/文本等等的解讀。因此我不太認為可以在短時間內有良好的O & I. 我更為喜愛的方式是先花時間研究經文結構、繼而尋找值得思索的問題、然後透過文字與不同年代不同傳統的信徒交流。相反,我比較喜歡預備小組查經,享受過程中與經文的對話。
縱使我有這樣的定見,但我仍然努力說服自己盡量參與小組查經,嘗試推翻自己的固有思想。可惜的是,我發覺大多數時候我都很難以參加者的身份享受小組查經。每當聽到帶領者的「釋經」,我總會感到莫名的怒氣--這真的是釋經嗎?還是這只是以多年來在教會中的三斤釘所湊合而成的產物?而更令我無奈的是,身邊的人對此無動於衷,不認為有什麼不妥之處。思考多年後,或者我終於明白我內心深處的想法。若然在教會群體中大家都不需要有質素的研經釋經,那為什麼我要花時間去學這些學問?若果把一些大道理以炒冷飯方式用於查經已有市場,那麼為何要花那麼多時間去研讀經文、背景、作者想法等等?如果要用幾個字詞去表達的話,我會選擇「不甘心」、「灰心喪氣」去形容以上的想法。正當我想花時間去處理上述的感受時,大時代的到來令一次都改變了。對於查經的思考在那個時空好像變得微不足道,我更為關心是家園的未來,而非想法之爭。眨眼間已經好幾個寒暑,一個信息使我泛起記下這些感受的念頭。我不曉得新家園的教會如何看待這個問題,我盼望在未來的日子可了解一下。
借此機會我亦想分享一下我對於查經的一些想法。最近聊天時有人問到當不同學者對於經文的理解各有不同,那麼查經的意義為何。我認為查經的意義不在於在當刻對經文有「正確」的理解,而在於讀者怎樣在過程中與道相遇。在教會歷史當中有不少對經文的解讀都隨住時代變化有新的理解,因而舊有的釋經被推翻。我在之前都有提過種族歧視曾一度被某些基督徒視為合理,但如今我們都知道他們的想法並非最好的解讀。
我不會過度樂觀的認為一個晚上的查經就會令人的信仰有翻天覆地的變化。我相信的是當人願意認真細味經文,不斷思考自己與經文的關係,嘗試被經文挑戰自己的既有想法,思考自己在此時此刻可以怎樣活出聖經教導,我相信這就是最好既OIA -- 整個人被經文所浸泡,最終活出聖經既教導。
我曾經遇過一些人生交叉點,我曾懊惱過自己該如何抉擇前路。到底我應該順從人性與情緒而行,還是應該選擇我從經文所領會到的方向?在做決定的那一刻我腦海中並沒有特別浮現某一段經文,但是我知道我的決定沿於多年來我對於經文既思考與理解。現在回想,我相信日積月累的研經所得來對於上主的理解一點點的改變了我,使我有力量去作我理應做不到的決定。
我相信對於查經的思考與掙扎尚未完結,仍會繼續在我的腦海揮之不去,願聖靈繼續帶領我走這段不易走的旅途。
幾年前提過自己對於溝通的一些反思(以及潛藏的恐懼),近日再回想這個課題時發覺那種恐懼隨住年月增長而越發滋長。當我們說溝通這個詞彙時,到底是在談以下那一種意思?
現在再回想這個課題是因為我發覺溝通比以往更加困難。人人都有東西想說,但並非人人都有內容可以說;人人都在聆聽,但並非人人都有聆聽。
現今人人都可以在不同的平台上表達意見,不像以往必須有一個報章專欄才能抒發己見。這實在是一件好事,可以讓更多的觀點、聲音彼此交流。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亦產生了新的問題。就是人人都認為自己的聲音理應被聽見,那怕他只有立場可以表達。由於沒有內容,因此說話的人只能以聲線或誇張的語氣作為包裝,顯得自己所說的好像頗有根據。
除此而外,更為嚴重的「為回應而回應」。有時在溝通的過程中,會聽到一些與內容無關的回應--對方急於發表自己對於他人所說的事情的見解,而非按照他者所說的內容脈絡而回應。「未曾聽完先回答的,便是他的愚昧和羞辱」,更令我在意的不是句子的後半,而是原來這問題在古代早已存在,以致箴言收錄了這一句說話。
現在身處一個英語為主的世界,對於溝通也有新的體會與思考。到底非母語溝通對於深度交流的影響有多大?表面上看來,這看似不可能。但我認為最核心的並非母語,而是--到底你是否對於他人(與其分享的事情)是否感興趣。你是為了更了解對方,還是為了說你想說的話?到底溝通是為了各自表述,還是有更多的深層意義?
思考良久後,我有一些新的想法。我發覺人們的耐性與年齡似乎是成反比趨勢。年紀的增長使人更忙碌,亦使人更沒有耐性去理解他人欲表達的內容,不像以往年輕時有數之不盡的時間與人溝通。另一方面,對於multi-task 的過度推崇亦使溝通變得越來越困難。multi-task 似乎是使人更有效率運用時間,但亦產生了使位人難以全神貫注去理解他者這一後遺症。或許有些人可以一邊打機一邊開會,但我不認為這一種模式可應用於二人的深度交流。我不是說某些人注定沒有能力去作深入溝通,而是想指出現代人的生活模式或許正正是深度溝通難以出現的原因。
那麼,到底人是否應該接納現況,嘗試以別的方式去滿足對於深度交流此一需要?self talk會否是現時情況下最簡單的alternative? 又或者人應該改變前設,只追求與兩、三人有此交流已經足夠?我暫時還未有一個合適的答案......
6,066 英里到底是多長?物理上來看,是大約十多小時的機程;但在心靈上這已經是天與地一般的距離。一直以來我都以為自己會生於故鄉、長於故鄉、直到再見上主的一天。不料這一個想法成為了遙不可及的夢。人的際遇實在奇妙,本年一次過完成結婚、「移居」適應、尋找新工作等不同的事情,既忙碌又充實。與此同時,這一種忙碌亦阻礙了我了解自己的內在情緒,變得沒有那麼敏銳。夜闌人靜的時候,有時也會想起諸位家人、朋友以及小朋友們。每當想起不能再聽到她的聲音,內心總是湧現出一點哀傷。
上年忙於安排婚禮,並沒有記下那些的感受。慶幸今年能預先安排時間作一些整理的工作。
“Are you Chinese?“ 學生問的一條簡單問題,背後卻是一個不簡單的答案。
以往的香港甚少談及國籍、種族與文化之差的差異,但在新家園這卻是不少人需要認真思索的課題(如我曾提過的持意大利國籍的阿富汗人)。在校園這個多元種族並存的場所,談論我的出生地、「移居」原因與過去是不少人嘗試了解我的第一途徑。一位老師提議我跟學生分享自身的經歷,這個邀請促使我下定決心梳理上述概念的差別,並將之整理成適合與他人分享的文本。
China influence + UK influence + HK culture = ?
假若一切都沒有改善的話,那麼未來的一代將會有可能生於斯、長於斯的一代。不知到時他們又會如何看待自己的身份?
我一直以為自己曾於外資公司工作數年,應該有助於適應這邊的工作環境。不料,我的猜想只是對了一半。由於以往說與聽英語的機會實在太少,這實在不是一時三刻能解決的問題。值得慶幸的是上一個老闆所教授的職場技巧仍然相當有效,足夠幫助我應對各項不可思議的古怪事件。此外,在我的工作環境中有一些同事以「說了就等如做了」作為其工作價值,我確實在他們身上學懂了重要的一課。但願明年可以更成熟的處理這些事情。
此外,我也想略為提及我的理想。若時光倒流的話,我猜我很大機會已經在母校報讀MCS,朝我心目中的理想進發。初到新家園,International fee 成為了眼前的一道難關,需要待四年後才能解決。感恩在這裡遇到不少友善的人提供了一些建議。我也不太確定語言會否成為一個難題, 希望能夠在未來幾年先修讀一些初階的課程,再考慮是否繼續走下去…
年初時一位弟兄邀請我參與cosching,淺嘗一下這種約談的味道。不得不說,這一種傾談方式確有其獨特的意義,與輔導各有特色。這一種對話相當沉重,但對話後的如釋重負卻又是如此甘甜。
謝謝你抽空與我走過這12個月,在時差的阻礙下仍能有深入的交流,探索我內心世界中不經意地埋藏的憂傷與執念。
https://www.hkccc.org/vesselcoaching/coachingjourn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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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ll this a diplomatic solution?”
“No, I call it aggressive negotiations”
Aggressive negotiations除了出現在Geonosis之外,其實亦常存於家庭之中。還記得以前有一對教會的夫婦告訴我他們會要求對方不要在家中使用社工/輔導或其他相近的技巧,我想我開始有一點明白他們的想法。當大家也是球場上的一員,自然會對於對方身兼球證旁證的身份不太感冒,不贊同某一方同時身兼裁判一職。
以另一個角度來看,這其實是對於雙方的一個邀請--除了帶著自己的立場之外,也嘗試以另一角度去檢視大家的觀點角度:我這樣說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觀點)是對的,抑或是get the job done,嘗試解決一個現存的問題?這樣子說好像有一點功利,但若兩口子只是執著於口舌之爭的誰勝誰負,對雙方並無實質益處。何不像特首般每日努力解決一個問題?
此外,當彼此成長於不同的環境當中,我們該如何重新建構我們的溝通模式?表達我的想法是單純的表達,還是期待透過互相了解而尋找雙方都能接受的方案。這實在是一個相當有趣,也相當懊惱的博弈課題。
齊克果曾經提過已婚男人在婚姻生活中不是與獅子或巨人作戰,而是與最危險的敵人--時間--作戰。但願我倆能繼續在過程中成長,轉化成我們渴望成為的人。
已在上一次的文章中提及,晚一點再分享別的想法
It’s always challenging to re-establish thousands of relationships. In the past 8 months, I’ve met a lot of good people. Without them, I’m afraid I cannot accommodate the new life. Thanks for the greetings, hospitality, opinions & everything. I’m sure all of you are angels sent by the Lord. I hope we can have more interaction in 2023. Look forward to have more personal chat & sharing with you guys!
自上次提到非洲的弟兄姊妹之後,轉眼已經過了三年了。有趣的是,我竟然有機會在新家園結識來自非洲的弟兄,世事實在奇妙。
咋天有機會回想「想像的共同體」這個課題,自然的想到近年來的一些觀察/聽過的小故事:
最近與朋友討論有關「移居」的課題,少不免會討論到身份認同的問題。地上的政權按其權力賦予了我們國籍身份,但這並不能完全代表我們的身份認同--你認為自己是甚麼人?那怕政府把你歸類為national 的一員,這並不代表我們會自然而言的擁抱這身份。相反,我們更可能的是擁抱故鄉的身份、文化、語言、飲食、等等。
對於新移民,我想分享一點自己的想法。記得十多年前有不少來自內地的人湧入故鄉,不止令醫院產房爆滿,更產生奶粉斷缺、公屋等候年期、小學學位等等的問題。此外,當時不少新移民傾向圍爐取暖,把過往生活的那一套搬到故鄉,甚至迫使到大學校園為滿足他們而改變授課語言。雖然我並沒有直接受到這些影響,但那時的一連串事件卻在我心中埋下了種子,影響到我現時的心態。新移民剛踏入新土地,無可避免地會遇到文化衝擊,亦很自然地很想保留自身所鐘愛的文化、語言,這是非常自然的反應。然而,我認為這同樣是一個引誘--重覆昔日我們所討厭的行徑一遍。我並不是說要全然放棄自己的文化。怎樣在融入新文化與存留舊文化之間找一個平衡,確實是一個有趣及必須面對的課題。以我自己為例,我倆選擇了以影像繼續接觸母語。感謝viutv, 讓我可以在外地繼續留意李馬榮與Miss翁的發展;另一方面Disney+ 又成為了我與其他本地人保有話題的方式 (題外話:希望下一套星戰影集會做得好一點……為何Leia 最後竟可以大模斯樣的與ben 道別……). 有意思的是,每一個個體/家庭的取捨與選擇又會逐漸匯流,成為整個新移民群體的選擇(或是予當地人的觀感)--願意融入當地社區還是刻意保持距離?
當初到達時除了找工作以外,另一個重要考慮是怎樣安排我們的教會生活。由於找第一份工作並不容易,因此選擇教會某程度上亦選擇了我倆在首季度如何融入新家園。當時我們有思考過應否留在國語/廣東話崇拜,還是該嘗試一下參與英語崇拜。若我們選擇參與廣東話崇拜(及小組),那我們很大機會會留在這個群體,以過往在故鄉的方式繼續我倆的教會生活。但若我們這樣行的話,我們能接觸當地語言及文化的機會就會減低不少。我們最後選擇了參與英語教會。坦白說,以英語分享並非我最為自在的溝通方式,每次說話都感到有點詞不達意。如只是購物或買咖啡,那當然不成問題;但若要分享對於信仰的思考,那就是一個難題了。感恩的是該教會設有接待來自不同國家的人的團契,因此我們得以認識不同國族的弟兄姊妹,學習怎樣以英語分享信仰,繼續我們的信仰歷程。與此同時,我亦知道某些香港信徒選擇另一條路--大部分時間參與英語崇拜,少部份時候參與廣東話崇拜。我認為這也是不錯的一個選項。
談到移居與寄居,很自然會想起離別吾珥的亞伯拉罕一家。Walter Brueggemann 形容亞伯拉罕為一個寄居的異族,雖已身處在一地一段時候,在那裡開始生根,但始終是一個局外人,沒有歸屬,沒有權利,沒有名分,在重大事情的決定上也無從發聲。我個人並不全然同意這一見解,雖然亞伯拉罕是一個寄居者,但他和他的家族亦無可避免的參與在迦南當地的政治民生事件當中(五王之戰、爭執水井等),不能獨善其身。亦即是說無論個體是否擁抱新的身分文化,其存在本身已足以構成介入/干預,影響居住地。與之相比,我們的處境有點不一樣。或許在文化認同上我們仍較傾向故鄉(及其文化),但我們並非無名無份的一群,我們有權利與義務了解與參與這裡的社會民生事宜,有份以選舉的方式決定這個國家的未來方向。與之相反,近年來興起的數碼牧民或許才更符合上述對於寄居的異族的定義……
(續……)
Ps
個人不太認同是移居。考慮到在上位者對於異見者的對待與「再教育」,我認為這個簽證較為類近二十世紀的Kindertransport. 若當年能執行得更好,那麼遇害的猶太人應該會少一點…





